近期,多家银行密集发行二级资本债和永续债(合称“二永债”)来“补血”。南都湾财社记者统计发现,今年以来,二永债发行规模已超过2万亿元,超过去年全年。从发行主体来看,国有大行是绝对的“扛把子”;从票面利率来看,整体呈下降趋势,但不同银行间的利率分化十分显著,利差最高超过200BP。
就在各家银行纷纷发债之时,浦发银行却“踩刹车”,宣布推迟发行一笔永续债。专家认为,这与当前发行窗口性价比下降有关,同时该行资本底盘相对稳健也为其提供了推迟的底气。展望四季度,专家认为,二永债发行将呈现“总量温和、结构分化”的特征,难现全面冲刺。
多家银行密集发行二永债
近期,银行资本补充动作频频。多家银行密集发行二级资本债与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即“永续债”),上演“补血”大戏。
11月13日,工商银行发布公告称,该行2026年二级资本债券(第七期)(债券通)已于近日在全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发行完毕。发行规模为600亿元,分为两个品种,品种一为10年期固定利率品种,在第5年末附有条件的发行人赎回权,发行规模为400亿元,票面利率为1.77%;品种二为15年期固定利率品种,在第10年末附有条件的发行人赎回权,发行规模为200亿元,票面利率为1.96%。
同日,齐商银行发布公告称,将于11月18日发行2026年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第二期),总额为10亿元,募集资金在扣除发行费用后,将用于补充其他一级资本。
11月12日,平安银行也发布公告称,该行已发行400亿元二级资本债,为10年期固定利率债券,票面利率为1.83%,在第5年末附有条件的发行人赎回权。
此外,11月10日,广州银行、上饶银行也分别发行规模为30亿元、40亿元的永续债。农行则在11月5日宣布完成500亿元二级资本债的发行,为10 年期固定利率债券,票面利率为1.75%,在第5年末附有条件的发行人赎回权。
发行规模超去年全年,大行是主力
二级资本债和永续债都是商业银行资本补充工具,前者通常有固定期限,主要用来补充银行二级资本,后者没有固定到期日,主要用来补充其他一级资本。
数据显示,今年以来,商业银行共发行二永债108只,其中二级资本债发行规模为12569.28亿元,永续债发行规模为8066亿元,二者合计达20635.28亿元,已经超过去年全年。
按照银行类型来看,国有大行是二级资本债的绝对主力,年内发行规模占总体的八成以上;在永续债上同样“占大头”,年内发行规模占总体的四成有余。股份行在永续债上相对较为活跃,年内发行规模占总体的近35%。
从发行节奏来看,今年一季度商业银行没有二永债发行记录,首笔发行在4月8日。不过,第二季度发行节奏明显加快,单季突破万亿元,达10011.28亿元,占年内发行规模的48.5%。其中,6月是全年供给高峰,合计发行规模高达4051亿元。这主要是因为4月份“开闸”后国有大行密集入场,如工行、中行、建行、交行单笔发行规模动辄达400亿元至600亿元。
第三季度虽然发行规模有所回落,为6253亿元,但发行只数有所上升,平均单只规模从250亿元降至133亿元,反映出发行主力从国有大行切换到中小银行。第四季度截至目前发行规模为4371亿元。
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认为,今年以来银行二永债发行放量的核心动因是“赎旧发新”的刚性接续需求与内源资本补充受限的叠加。
他分析称,2026年全年约有1.12万亿元二永债到期或行权,银行必须通过新发债券守住资本充足率底线。同时,净息差持续低位运行,利润留存能力走弱,内源性资本积累空间有限,外源融资紧迫性显著上升。此外,国有大行面临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达标约束,2028年第二阶段监管要求趋严,倒逼提前布局资本工具。当前市场流动性充裕,大行票面利率降至1.8%—2.0%区间,为锁定长期低成本资金提供了有利窗口。
主体评级影响定价,票息差超200BP
从票面利率来看,下行是大趋势。国有大行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从4月的2%降至10月至11月的1.7%-1.8%,下行超20BP;永续债也从2.01%降至最低1.75%。
股份行方面,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从4月份的2.13%降至目前的1.83%,永续债票面利率同样呈现下降趋势,最高为恒丰银行5月份发行的2.17%,而华夏银行和中信银行近期发行的永续债票面利率则为1.75%。
值得一提的是,主体评级也影响着发行成本。以永续债为例,Wind数据显示,主体评级为AAA的银行,加权票息为1.936%,而AA+和AA则分别为2.379%、2.750%。
二级资本债同样价差明显。今年6月底,主体评级为A+的张家界农商银行发行规模1.28亿元的二级资本债,票面利率高达4.2%,较主体评级为AAA的东莞银行7月8日发行的二级资本债利率高出了足足224BP。
“国有大行信用资质优异,保险、理财等机构对高等级长久期资产配置需求强劲,进一步压低了发行利差。而弱资质中小银行面临区域信用环境、资本实力、信息披露透明度等多重约束,投资者要求的信用风险补偿显著更高。此外,中小银行二永债二级市场流动性较弱,投资者需承担额外的流动性溢价。”
田利辉认为,这种分化折射出市场化资本补充渠道存在结构性瓶颈,大行集中发债与中小银行融资遇冷并存。
有银行推迟发行永续债,为何?
就在部分中小银行纷纷发债以补充资本的时候,浦发银行却在一笔永续债即将落地时“踩刹车”。
该行于11月13日发布公告称,因发行计划调整,经与簿记管理人协商一致,决定推迟发行2026年第一期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此前,该行曾披露,拟定于11月13日簿记发行基本发行规模为200亿元、超额增发规模不超过100亿元的无固定期限资本债券。
三季报数据显示,截至9月30日,浦发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9.04%,较上年末增长了0.05个百分点;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0.03%,较上年末增长了0.04个百分点;资本充足率为12.38%,较上年末下降0.09个百分点。上述数据均高于监管红线。
此外,该行不良贷款率为1.24%,较上年末下降了0.02个百分点,实现连续6年下降后的进一步趋降。
田利辉认为,促使浦发银行做出这一决定的外部因素在于当前二永债市场信用利差已处历史低位,继续下行空间有限,且年末机构负债成本抬升、理财产品赎回可能带来扰动,发行窗口性价比下降。
从内部因素来看,田利辉表示,浦发银行近期正推进300亿元优先股赎回,拟以低成本永续债置换高息优先股,需统筹资本工具发行的时序安排,避免短期集中发行推高融资成本。同时,该行前三季度营收与利润增速居股份行前列,不良率连续六年下降,资本底盘相对稳健,具备择机发行的弹性空间。
展望第四季度,田利辉认为,银行二永债发行将呈现“总量温和、结构分化”的特征,难现全面冲刺。原因在于,上半年集中放量叠加注资特别国债发行,国有大行与股份行新增发债需求边际减弱。同时,资金面均衡偏宽,保险、理财等配置力量对高等级二永债形成支撑,但部分品种信用利差已处历史低位,继续下行空间有限。发行主体将进一步向国有大行、头部股份行集中,中小银行参与度持续走低。
“年末需警惕货币政策边际调整、机构负债成本抬升及理财产品赎回带来的扰动,大幅波动风险可控。”田利辉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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